在冬城闲逛了一圈,刘据便径直返回了营帐,只留下康居王长子,望着一众汉人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。
匆匆回到王帐,康居王长子便立刻将刘据几人,在冬城中的一举一动尽数禀报给康居王。
康居王眉心微蹙,他心中同样困惑,汉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
他心中的隐忧并不比自己的长子少。
“康乘。”他看向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,“这西域的天,怕是要变了。”
“往后,你不必再陪同那位汉家太子,让那毗多跟与他相处。”
“父王......”康乘脸色微变,那毗是他最小的弟弟,如今不过八岁。
“父王,您是打算让那毗,日后随那位汉家太子前往汉廷吗?”
康居王颔首,面上的忧色没有减少半分。
“也唯有这个法子了。”
“我本想与汉廷联姻,可你也瞧见,如今汉家太子才这般年纪,他弟弟的年纪更小。”
“你最小的妹妹都比他年长八岁,这如何联姻?”
“那位霍将军倒是年岁相当,只是他的婚事自己做不得主。”
“我今日也打探到了,汉王尚有一女未嫁,说不定会令其女与嫁给霍将军。”
“你觉得,如果我们要将你妹妹嫁给那位霍将军,汉王会应允吗?”
康乘沉默了。
他也有女儿,若是他已将女儿嫁给了最疼爱的子侄,断然不希望子侄再纳他人。
只为这段烟亲关系更为稳固,也绝不会允许。
更何况所纳之人还是别国公主。
“那霍将军的妹妹,与那毗倒是年龄相仿。”
康乘立刻明白了父王此举为何,虽然汉人使团昨日才到康居,但该知道的消息,他们自然也都打听到了。
那位公主不仅身受霍将军疼爱,据说汉王对她也是无比疼爱。
他看向康居王,“父王,我会将此事告知那毗。”
回到营地的刘据、霍光与张骞也没有闲着。
弘扬大汉威名,自然绝非只为了震慑,将西域诸国掌控于手,才是重中之重。
如何掌控,亦是一门学问。
康居王所用之法虽简单粗暴,却也行之有效。
汉人绝非嗜杀之辈,为了一城一地,便将整个城镇的百姓屠戮或驱逐,那终究是下下之策。
一旦结下血海深仇,迟早会有反噬之日。
西域距长安万里之遥,汉军至多每年派骑兵轮流驻守,不可能长久占据。
若真结下死仇,未来数十年、甚至数百年只怕都是永无宁日,战乱不休。
汉廷需要的是稳定的西域,绝非一个战乱不休的西域。
刘据饮了一口奶茶,喟叹一声,看向霍光,“不愧是瑶瑶,才来一日,便想出了这奶茶。”
“将牛奶与茶叶同煮,也只有她才想的出来。”
霍光浅笑,却对手边的奶茶一口未碰,原因很简单,太甜太腻,他喝不惯。
哪怕妹妹给他做的,是特意少放了糖的。
张骞也是浅笑着、浅浅饮了一口,“宁平殿下,心思灵巧,此物若是在长安售卖,只怕女娘会趋之若鹜。”
刘据嘴角扬起轻笑,“看来,这次回去,得多上几头牛羊才行。”
闲话完,刘据立刻便说起了正事。
“阿孟,这西域,你绝对该如何行事?”
霍光却是说起另一件事,“殿下可还记得,两年前你曾为瑶瑶猎过数只狐狸?”
刘据自然不会忘,为了活捉那几只狐狸,他也是费了不少劲。
“自然记得,瑶瑶还特意较大要活狐,我原以为她要豢养玩耍,没料到她直接丢在上林苑便没在管。”
“我还听闻,她拿那狐狸炮制了药材,只可惜炼出的药毫无药效,白白浪费了几只狐狸。”
霍光也笑了,他想起妹妹得知用狐心狐肝炮制的药材,对伤员全无用处时满脸困惑的模样。
那时,小丫头还念念有词,“怎么会没用呢?医书上明明写了呀。”
再三从义妁那得知,真的一点效果都没有时,还故作深沉的感慨了一句。
“果然,尽信书不如无书啊!”
那小大人般的模样,霍光只要想起,便忍俊不禁。
“我从洛阳返回长安后,也曾陪瑶瑶去过几次上林苑,见到了那几只狐狸,它们被瑶瑶丢在狗监,与一群狗同养。”
“殿下,你猜我瞧见了什么?”
刘据顿时来了兴致,“你还能发现什么?难不成,那狐狸还能变成了狗不成?”
霍光面上带着笑,眼中却多了几分深沉。
“自然不可能真正的变成狗,却也与狗无异了。”
“它们昔日性烈难驯,可是与狗相处日久,不仅叫声似狗,连举止神态也与狗一般无二。”
闻言,刘据脸上笑意收敛,张骞也不由对这位少年侧目。
二人皆是聪慧之人,自然听出了他话中深意。
此次北伐,卫青与霍去病都俘虏了不少匈奴人。
以往汉廷的做法,便是将他们安置在边地,设“属国”以保存其部落,给其土地,任其自由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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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举也曾遭到朝中重臣反对。
可霍光所言,似乎有另一种法子。
霍光眼神平静,他饮了一口清茶,“想要真正消除匈奴之患,便是将匈奴人变成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