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当那位萨尔马泰女郎,得知眼前这位美丽的汉人公主早已成婚,而她的丈夫并非自己挑选,是她的父亲指定时,脸上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。
她忍不住看向坐在诸邑公主身旁的驸马。
此刻,他正持着酒壶为公主斟酒。
长相白净,瞧着瘦弱,怕是连他们部落的长枪都拿不起。
萨尔马泰女郎心中满是惋惜,这般美丽的汉家公主,丈夫竟是这样一位瘦弱的男子,这样的人竟能娶到堂堂王族之女,实在不可思议。
驸马察觉到她的目光,只侧身对她轻轻颔首,并未多言。
驸马自然看懂了萨尔马泰女郎眼中的遗憾与讶异,却并不在意她的看法,他更在意的是诸邑公主的想法。
通过译者的翻译,他已然知晓那个全新国度的规矩,最怕公主也受其影响,觉得他弱不禁风,不堪为夫。
小主,
他忍不住悄悄挺直胸膛。
虽说他的武艺不及冠军侯与长平侯,可他好歹也是勋贵之后,即便家族已经没落,但君子六艺亦样样精通,刀马骑射在长安勋贵子弟中并不算逊色。
将来到了那片国度,到了那片草原,他定要让这萨尔马泰女郎好好瞧瞧,他的骑射功夫,未必比他们部落的郎君差。
诸邑公主自然瞧出了自家驸马的心思,心中忍不住好笑。
在长安时,她最不喜的,便是驸马的不求上进,不曾想到了西域,反倒激起了他的斗志。
这对她而言当然是好事,她身边正需要这样既能冲锋陷阵,又能为她出谋划策的人。
这场宴席直到深夜才结束。
霍瑶只饮了几盏马奶酒,可后劲涌上来,早已让她睡得昏天黑地。
刘据同样饮了不少酒,但依旧神采奕奕,看来这一年多来,他没少磨炼酒量。
诸邑公主喝得有些多,脚步微微虚浮,在驸马的搀扶下,也没有显出一丝疲态。
一想到将来能在那片草原上成就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,她便心情激荡。
一定要给阿姐、三妹写信。
原来在这远离汉廷万里之外,竟有一个女娘郎君权利近乎平等的世界。
这样的天地,才是他们刘家女儿该闯荡的地方。
在这里才能真正闯出一番天地,施展所长,而不是困在后宅之中。
婉拒了康居王的挽留,一行人返回汉军驻地。
霍去病将妹妹仔仔细细裹在貂裘之中,确认一丝冷风也吹不到,这才将她抱在怀中。
出王帐前,又看了一眼已穿戴妥当的霍光,这抱着妹妹、带着弟弟往自己营帐走去。
夜风并不刺骨,却极为狂烈。
除了被包裹严实的霍瑶,所有人的酒意都被这风一吹,立刻散得干干净净。
将熟睡的妹妹放到床榻上,细心盖好衾被。
霍去病看向霍光,现在的霍光那是半点醉态也无,“你酒量倒是涨了不少。”
霍光浅浅一笑,“心中烦闷时,便会多饮些酒,久而久之,酒量便练出来了。”
霍去病听他这般说,心中已猜出七八分,却没有多问,只道:“一路舟车劳顿的,今晚不如先好好歇息一晚,有什么事,我们兄弟日后再叙。”
霍光却摇了摇头,从包裹中取出棋盘棋子,“阿兄,许久未见,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不如对弈一番?”
霍去病听出弟弟这是有话要与他说,也不再推拒,只提着一壶葡萄酒走到霍光身旁。
“光对弈有什么意思?在长安,这葡萄酒可是贡品,想饮一口都难。”
“到了这里,却可随意畅饮。这么久未见,我们兄弟二人边饮边弈,好好叙叙。”
霍光颔首,“好,依阿兄的。”
帐外狂风呼啸,不时传入耳中,毛毡被吹得啪啪作响。
这般夜里,想要偷听消息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