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邑对着卫青行礼,“舅舅。”
卫青自然知晓诸邑此行的目的,望着这位许久未见的二外甥女,眼中满是复杂情绪。
既骄傲她有勇气远赴异域立国,又心疼她小小年纪便要独自扛起重担。
他语气柔和,“好孩子,有什么事尽管与舅舅说。舅舅即便身在长安,只要你开口,无论多远,都会来助你。”
听了这话,诸邑眼眶一红。
她知晓卫青此次归来功高震世,日后定然要长居长安,不得轻易离开。
可她也知晓,舅舅是她最坚实的依靠,更清楚,若自己真遇上天大的难处,舅舅定会从长安奔赴相助。
就像幼时,她与阿姐、三妹一同去舅舅府中,唯有舅舅对她们姐妹三人一视同仁,从不厚此薄彼。
“我知晓了,舅舅放心,到了那里,我会时常给您写信的。”
卫青连连点头,“好孩子。”
说着目光落到驸马身上时,神色骤然凌厉。
他未发一言,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气势,绝非长安寻常贵公子所能抵挡。
驸马脸色微白,却仍鼓起勇气躬身行礼,“舅舅放心,我定会一心一意护着公主,绝不让公主受半分委屈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卫青脸色稍缓,却未多言,只淡淡收回目光,右手却依旧搭在剑柄之上。
他本性温和纯良,说不出威胁之语,只能以气势、眼神与动作表露心意。
霍光将这情景瞧在眼中,适时开口,“舅舅,不如我们先回驿站吧,这一路舟车劳顿,您也好生歇息一番。”
卫青看向霍光时,眼中的凌厉瞬间消散,他扬起温和的笑,“好,便听阿孟的。”
众人一同走向驿站,唯有张骞停在原地,目光远远望向被重重骑兵围困的封闭马车,神色复杂。
他想起了自己被困匈奴的十三年,当年出使西域被擒,擒拿他的正是伊稚斜的兄长军臣单于。
十三年间,他与伊稚斜虽交集不多,但也打过照面。
没想到十三年后重逢,他是风光无限的汉使,而昔日叱咤匈奴的伊稚斜,却沦为了阶下囚。
他迈步走向囚车,周边骑兵不敢阻拦。
透过缝隙,他看见昔日傲气的单于之子,如今满身狼狈,发丝凌乱、浑身血污,身上裹着一件又脏又破的皮袄,不知是从何处得来。
伊稚斜察觉到有人在看他,他缓缓睁开眼,冰冷刺骨的目光与张骞相撞。
四目相对,伊稚斜微微一怔,没想到多年后再见,竟是这般场景。
伊稚斜自嘲一笑,重新闭上眼。
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如今他不过是汉廷的阶下囚,到了长安,等待他的命运未可知。
但他知晓,汉帝不会太过羞辱被俘的匈奴王族,大多会厚待,只是终身失去自由。
被俘之时,他本想自尽,可长刀横颈的那一刻,动作却慢了一分,就这一分的犹豫,他被卫青擒住。
那股求死的信念只要稍微犹疑,便很难再第二次举刀了。
张骞并未久留,看过伊稚斜后,便转身走向驿站。
昔日种种早已过去,如今他身负重任,要将汉廷国威扬名天下,让西域诸国见识汉廷的强大,不敢再有反叛之心。
尤其是那些曾与匈奴勾结的小国,更要好好敲打,实在不行,吞并也并非不可,如今的汉廷,已有这般实力。
驿站内,霍光捧着卫青带回的西域典籍,眉头紧蹙。
匈奴典籍本就不多,尤其与异域相关的内容,那就更少了。
霍光有些泄气,看来这一路得多多留意,才能多知晓一些异域之事。
卫青已将象征匈奴王庭的信物全部交给刘据,这些都是西行路上,证明汉军擒获匈奴单于、大破匈奴的关键证据。
唯有霍瑶没心没肺,小口小口吃着卫青带回的吃食,欢喜得眯起眼,坐在榻上也不安分,小短腿晃来晃去,这个欢喜活泼的模样,惹得卫青频频失笑。
霍瑶也不小气,拿出不少太素天宫新出的糕点,堆在卫青面前,也给随军归来的将领们各送了一份。
当然,她还特地留了一份,这可是给阿兄的,万万不能给旁人。
这话让卫青更是心生暖意,又一次感慨自己没有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