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室殿内,刘据眉心紧蹙,目光落在身前那堆细碎的木屑上。
这是他令期门军从苍池打捞上来的物件,那爆炸的威力极大,食盒直接被炸成了碎屑。
这些木屑多多少少都沾着少许细微的粉末。
幸得期门军打捞及时,若再耽搁片刻,这些粉末怕是早已被水流冲刷殆尽。
刘据盯着那些粉末,眉宇间多了一分深思。
他虽认不出这些都是何物,可回想当时爆炸时那股刺鼻难闻的气味,还有如今还若隐若现的味道,他心头猛地一动。
这气味,分明是硝石。
刘据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。
难不成,这次的暗杀,也有方士在背后推波助澜?
瑶瑶可未曾与他们交恶,他们又何必要对瑶瑶出手?
刘据不解,但下一瞬,他便想到了一个人。
李少君。
李少君虽说是被父皇赐死,可他当初被迫接下炼制细盐的差事,却是因为表兄在父皇面前鼓动的。
若不是表兄,李少君便不会沾手细盐之事,更不会暴露自己毫无神通的真相,惹来杀身之祸。
父皇也不会因此厌恶所有方士,收回往日的恩待。
如今表兄远在漠北,他们即便想报复,也鞭长莫及。
这般想来,他们与那些对瑶瑶心怀不满的勋贵联手,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想通了所有,刘据压下心中的怒气,吩咐道:“传太医令。”
宫人不敢耽误,匆匆行了一礼,立刻退出宣室殿。
刘据一转身,便瞧见霍瑶双手捧着一盏温茶,却也不喝,只呆愣愣望着前方,瞧着当真像是被方才的爆炸吓得不轻。
刘据心头一紧,急忙上前几步,来到了霍瑶的身前。
看着呆愣愣的霍瑶,他后悔当时同意这个计划了。
瑶瑶就是再聪慧,不过才总角之年。
若是让表兄知道了,他该多心疼。
还有阿孟。
刘据只觉得心头一梗,也不知为何,明明阿孟年纪比表兄小,瞧着也比表兄更温和。
可他就是觉得阿孟比表兄更凶?更可怕?
正巧这时宫人送来了安神汤,刘据忙接过递到了霍瑶跟前。
“瑶瑶,快喝些安神汤。”
他面带愧疚,“是我疏忽了,应该早些赶回来,陪在你身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