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完太子的差事,刘彻一转头便瞧见了皱着眉头喝挏马酒的霍瑶。
刘彻心头微微一梗,“你若是不爱喝,那便不要喝,何必勉强自己?”
霍瑶捧着手中的挏马酒,语气悠悠,“可如今只有这一种酸奶啊。”
刘彻:“......”
“行了,莫要再苦着一张脸,朕立刻给太官下令,让他们即刻祛了这腥气。”
霍瑶瞬间眉眼弯弯,“多谢父皇、父皇真好!”
刘彻嘴角不由扬起,再看一眼没心没肺的小丫头,他道:“瑶瑶,真不随父皇出宫?”
小丫头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。
刘彻反而笑了,“瑶瑶,你莫不是真以为这未央宫固若金汤吧?”
霍瑶眨了眨眼,看着刘彻,总觉得这便宜爹话中有话。
刘彻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盏,悠悠然喝了一口,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。
“一年前,你姨母雷厉风行,的确拔去了不少钉子与棋子。”
“但这未央宫这般大,宫人这般多,谁敢保证把所有钉子棋子拔得干干净净?”
“就连朕,也只敢保证,宣室殿的宫人是绝对干净的。至于那掖庭、宫苑之中,谁知晓有多少人早已被收买?”
见霍瑶震惊得瞪大了眼,刘彻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满足,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教导这小丫头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霍瑶的小脑袋:“瑶瑶,父皇今日便教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要记着,人心,是这世上最难掌控的东西,瞬息万变。便是此刻对朕忠心耿耿的宫人,谁又能保证,三年之后,十年之后,他们不会恨朕入骨,欲置朕于死地呢?”
霍瑶尚未反应过来。
殿中宫人尽数跪伏在地,显然被刘彻这句话吓到了。
章晖更是语带颤音,“陛下!奴对陛下忠心耿耿!绝无二心!”
刘彻却是不以为意,更是对章晖的话视若罔闻,只满脸肃穆的看向刘据。
“太子,你也要记着。这世上的人,你可信,但不可尽信。哪怕是与你一同长大的宫人,你也要留个心眼。”
“在这深宫之中,能真正害到你的,便是你身边最亲近、最不设防之人。”
刘据抿紧了唇,显然想起了一年多前,他身边的一名内侍被齐王收买,意图对他行凶。
若是瑶瑶用了太多玉兰花,得了风疹,只怕那钉子会一直藏在身边。
说不准哪一日,便是给了他致命一击。
如今他身边的宫人都换了一批,可正如父皇所言,谁又能保证这些新换的宫人永远忠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