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子夫满面忧色,轻声回道:“陛下,琼儿这是头胎,只怕还要熬上几个时辰。”
生产之事,刘彻自然不如卫子夫懂得多。
他眉头紧蹙,既忧心爱女的安危,又惦念那即将临世的孩儿。
恰逢此时,平阳长公主也匆匆赶到宫中。
见刘彻、卫子夫二人俱在殿中守着,不由得一愣,随即唇边漾开一抹笑意。
自家儿媳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一如往昔,如此,她也能更放下心了。
她看向刘彻,缓声劝慰,“陛下不必太过忧心,太医令日日诊脉看护,琼儿身子素来康健,定能顺顺利利诞下麟儿。”
此刻的刘彻压根没有心情理会平阳公主。
平阳公主也不在意,只走到了卫青身旁,轻声道:“我已派人告知襄儿,他一会儿便能赶到宫中。”
卫青脸色微白,背在身后的手亦在微微颤抖,对上平阳长公主满是欢喜的眼神,他努力扯了扯嘴角。
有些事情,只有他和陛下知晓,就连他的妹妹他也没有告知。
陛下很早便暗中吩咐绣衣直指,彻查表亲通婚诞下子嗣的情状。
所得的结果,远比去病呈上的更为详尽。
虽说表亲结合并非个个都会诞下有恙的孩儿,可终究存着这般风险。
说到底,不过是在赌。
即便这一胎侥幸康健,谁又能保证下一胎,不会生出意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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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据在偏殿里踱来踱去,对于宫人奉上的糕点与香茗,他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。
虽说这偏殿离产房甚远,早已听不见长姐撕心裂肺的痛呼声,可方才那一幕,却像是刻在了他的脑中一般,挥之不去。
另一边,霍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。
她捧着那盏清茶,心有余悸的看着霍去病。
“阿兄,我将来不要生孩子。”
霍去病立刻接话,“好,那便不生,来,再吃块糕点压压惊。”
见妹妹接过了糕点,霍去病这才抬眼看向焦躁不安的刘据。
“坐下来,莫慌张,不会有事的。吃点东西,喝点水,定定神。”
刘据纵然半点食欲也无,但还是依言落座,抬眸望着霍去病,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