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据脸上多了几分愠色,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。
“表兄,我先前在考工室也待过一段时日,见过那里炼出的铁器,锋利远胜黑市所售卖的。”
“但我万万没想到,百姓用的农具,竟是这般的粗陋不堪。”
“就连那稻草都无法割断,售价更是远高黑市!”
“这不就是分明在逼百姓前往黑市购买农具吗?”
这些都是他无意间瞧见,有老农在偷偷摸摸采买农具,一时好奇,上前搭话追问,才得知的真相。
当然,在离开黑市后,他还是特地去王勇仔细打探了一番。
霍去病也有些诧异,他原以为,黑市只售兵器,没想到竟连农具也好,更没想到的是,铁署所售农具竟还不如黑市的。
在长安尚且如此,更何况汉廷其他郡县了。
但他很快便想通了,“盐铁之利何其丰厚,动心者不知凡几。。”
“官盐已让私盐在黑市无立足之地,这般情形下,自然更多的人转而售卖铁器。”
刘据脸上的愤怒丝毫不减,“朝中炼器手艺分明没有那般差,为何这些官员还要炼制如此劣质的农具售卖?”
他是知道父皇如今是多缺钱的,可偏偏就有这么一群人,把本可归于朝廷的利润,拱手让给了那些铁贩子。
“待我处理完这游侠之事,我定要好好问一问桑弘羊、张汤,这铁署他们究竟是如何管的?竟出了这般大的纰漏!”
霍光平静的为刘据斟了一盏果茶。
“表弟不必如此动怒。”
没错,霍光如今直接喊刘据表弟,这是刘据强烈要求的。
出了宫闱,霍光必须喊他表弟,理由也很充分。
若是在外头,霍光一时不慎喊出“殿下”,岂不是立马暴露了他的身份。
面对这样周全的理由,霍光自然顺从的应下了。
刘据确实也是有些渴了,接过果茶便一饮而尽。
也幸亏这果茶温度适宜,不然非烫坏喉咙不可。
“汉廷共有铁署四十八处,遍及四十个郡县,下属官吏多达上千人。”
“官吏与当地豪强勋贵之间,本就牵扯复杂。”
“桑侍中、张御史纵是殚精竭虑,也难以周全每一处铁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