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畴州依旧坐在那棵枯树下,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苟全消失的方向,思绪如乱麻般缠绕。十七年的囚禁生活,让他的心早已如一潭死水,可苟全的出现,却像是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,泛起了层层涟漪。
他想起十七年前,自己初到东海城为藩王之时,那时的东海城,虽时常遭受水族侵扰,但百姓们却坚韧乐观,对他这个初来乍到的藩王也是满怀期待。他带着满腔热血,带领着城中的将士们,一次次地击退水族的进攻,守护着这座海城的安宁。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,他也在那一次次的战斗中,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与使命。
然而,不知从何时起,他开始对那至高无上的力量产生了渴望。魔道的诱惑如同一朵娇艳却致命的罂粟,在他心中悄然绽放。他以为,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,就能更好地保护东海城的百姓,让这座城市永远远离水族的威胁。于是,他鬼迷心窍地踏上了转修魔道的道路,妄图血祭一城百姓的性命来突破至元婴境。
当他真正做出那疯狂的举动时,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,失去了理智,只沉浸在那对力量的疯狂追求中。直到无心老和尚出手,毁去了他以魔道手段得来的元婴境,将他押回谒心城,囚禁在这宗人府的院落中,他才如梦初醒。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,东海城的百姓因他而死,他失去了自由,也失去了曾经的一切。
如今,苟全的出现,让他看到了一丝解脱的希望。他不在乎苟全背后的势力是否真的能颠覆大业、颠覆杨氏,他只在乎自己能否在东海城遗址前,向那些冤魂请罪,然后坦然地面对死亡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杨畴州依旧在这小小的院落中等待着。他每日除了坐在枯树下发呆,便是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。他想起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将士们,想起那些信任他、依赖他的百姓们,心中满是愧疚与悔恨。
终于,在一个阴沉沉的夜晚,苟全再次出现在了宗人府的院落中。这一次,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披黑袍、看不清面容的人。
“信王殿下,时间到了。”苟全冷冷地说道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杨畴州缓缓站起身来,他的身形有些佝偻,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。“走吧,我早已准备好了。”
苟全点了点头,一挥手,一道强大的力量便将杨畴州笼罩其中。他们一行人趁着夜色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宗人府。
一路上,杨畴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待。他知道,这一次的行程,将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。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,心中默默地祈祷着,希望那些东海城的冤魂能够原谅他曾经的疯狂与罪恶。
经过数日的奔波,他们终于来到了东海城的遗址。曾经繁华的海城,如今已变成了一片废墟,断壁残垣在风中瑟瑟发抖,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惨痛遭遇。
苟全带着杨畴州来到了遗址的中心,那里曾经是东海城最热闹的地方,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芜。苟全停下脚步,冷冷地看着杨畴州,说道:“信王殿下,现在就是你向冤魂请罪的时候了。”
杨畴州缓缓跪下,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抬起头,望着这片荒芜的土地,眼中满是泪水。“东海城的百姓们,我是杨畴州,曾经你们的藩王。十七年前,我鬼迷心窍,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,让你们惨遭杀害,让这座城市化为废墟。我罪该万死,今日,我来到这里,向你们请罪,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曾经的疯狂与无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