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法言喻的、足以让半神道心崩塌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砸在他的神格之上！

那不是一个警告的眼神，那是一个冰冷的宣告：“敢在此刻动半分心思，本座便让你……万劫不复！”

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，曾让他如芒在背，甚至在成为半神后的漫长岁月里，都下意识地回避着关于那道光影的记忆，将其深埋心底最黑暗的角落，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
现在……

那尘封的、带着无尽恐惧的记忆碎片，与眼前这只手镇压半步真神、如同捏死一只蝼蚁般轻松的青袍身影……完美地、残酷地……重合了！

是他！就是他！那个在兰风最脆弱时为其护道，那个仅仅一眼就让自己道心险些崩溃的……无上存在！

轰隆——！！！

这个认知，如同一颗毁灭星辰在十三祖残存的意识核心中爆炸开来！

带来的不是力量，而是足以摧毁一切信念的、铺天盖地的荒谬感和彻骨的冰寒！

布局……原来这亿万年的挣扎、算计、吞噬……自己引以为傲的谋划、视作底牌的力量、甚至这最后的拼死一搏……在对方眼中，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定结局的棋局？一场……闹剧？！

他（十三祖）自己，哪里是什么叱咤风云、图谋神位的幕后黑手？

分明就是一个在人家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中，上蹿下跳、自以为是主角的……跳梁小丑！

巨大的认知颠覆和随之而来的、前所未有的羞耻感，如同最污秽的毒液，瞬间侵蚀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。
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
一丝带着无尽悲凉、自嘲、以及彻底解脱的意念波动，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散逸开来。

明白了，一切都明白了。

挣扎？反抗？算计？在这样一位早已超乎他想象的存在面前，任何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、如此徒劳。

罢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