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平庸之恶”

江涛的眼眶有点红，他知道最大的罪不在对方身上，但对方也不是干净的。

“我知道，我自己研究过这个事，当一个命令下达以后，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被召集在一块，放弃思考与底线，将自己化作一台机器上的齿轮，让这台机器运作下去，只要自己不是被机器碾碎的目标就好了”

男人摘下眼镜，长叹一声，他知道江涛付出了什么，才见到自己，可见到自己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始作俑者。

一个命令下来，一台机器制造出来，那么机器就会执行命令。

每一个环节都有一个人负责，最终一个个小齿轮，就会完成一个极大的目的。

而这也正是复仇这个主题里最让人绝望的方向。

要说有罪，所有人都有罪，但所有人都只觉得自己只是负责一个环节，根本没有罪在身上，毕竟你要复仇，你得去找下命令的那个人啊，自己只是按命令行事。

一句简简单单的——命令行事，就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，而这就是群体性的道德崩坏。

放弃思考，逃避责任，内心没有畏惧，除了特定的人，没人知道全部流程。

自然就不会被道德拷问。

“你要杀我的话，我能理解的，因为这一整套系统，就是一个流水线式，参与者机械执行的玩意”

“很让人绝望的”

男人缓缓闭上眼睛，然后他感到心脏一凉，接着他难以置信的睁开双眼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位置。

上面是一把短刀。

“你搞错了一件事，你坦然赴死，不会激发我的道德底线，你应该很清楚设计原理啊，但看你的表情...我就知道你没有参与全部流程，因为这套系统，杀的确实是大恶人啊”

“你们做的事情，确实没有错，真的，我很清楚自己跟好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”

“只是机器终究是机器，可以用来做交易的，也可以随时断电，所以我跟你的不同之处就是...我尽量不让自己成为机器的一部分，而是成为那个可以下达命令制造机器的人”

“好好休息吧，你已经不必活着了，杀死你，对我而言更像是宣泄情绪的一个做法”

江涛缓缓将刀收了回去，他知道站在京城的角度以及普通人角度来说，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