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。”白薇薇指尖的雪光落在他手背上,“不过得你背着我,我累了。”
玄门弟子与雪灵狐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远处的纸鸢正飞过新绿的枝头,像极了那些被命运缠绕又解开的结,终究在风里,长出了温柔的形状。
天姬虽被重新封印,李静的血脉却像颗定时炸弹。太医诊脉后摇头叹息:“公主体内的天姬灵力与凡躯相冲,若找不到兼容之法,怕是活不过半年。”
阿漠跪在青丘禁地外,任凭风雪落满肩头。白雪的虚影在逐月草旁现身:“你可知用妖族内丹续凡人命数,要折五百年修为?”
“只要能救她,我什么都肯。”阿漠拔出匕首,就要剜出自己的狼族内丹——他本是北境狼王之子,为护李静才隐去真身。
“傻孩子。”白雪轻叹,指尖拂过逐月草,草叶上竟凝结出颗晶莹的丹丸,“这是玄帝当年留在草里的半颗龙丹,既能压天姬灵力,又不伤她凡躯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阿漠接过丹丸,掌心滚烫。
“龙丹会让她记起所有事,包括天姬的杀戮过往。”白雪的声音渐轻,“你确定,她还能像从前那样待你?”
阿漠望着禁门外的方向,那里,李静正对着飘落的桃花出神。他握紧丹丸,转身时风雪已停:“哪怕她恨我,我也要她活着。”
三日后,李静服下龙丹的夜里,突然从梦中惊醒。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,眼中闪过陌生的暴戾——天姬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诛仙台上的血、被赤焰烧成灰烬的村落、还有玄帝封印她时,那句冰冷的“永无来世”。
“阿漠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属于她的寒意,“你早就知道我是天姬,对不对?”
阿漠推门而入时,正撞见她要摔碎那面铜镜。他扑过去按住她的手,狼族的竖瞳在眼底一闪而过:“是,我知道。但你是李静,不是天姬。”
“我手上沾着三百年前的血!”李静甩开他,手腕上的凤凰印记又开始发烫,“玄帝说得对,我就不该活着!”
阿漠突然抱住她,狼族内丹的暖意透过衣襟传来:“你救过受伤的小狼,给过乞讨的孤儿馒头,这些都是真的。天姬是天姬,李静是李静,我爱的是后者。”
李静的哭声渐渐歇了,在他怀里蹭掉眼泪:“可我怕……怕哪天控制不住,会伤了你。”
“那我就当你的锁。”阿漠低头吻她的发顶,“你若成魔,我便陪你入魔;你若要赎罪,我便陪你走遍三界,去弥补天姬的过错。”
窗外,白薇薇看着这一幕,悄悄拉了拉郑吉的衣袖。郑吉会意,将她往桃花林深处带:“听说青丘的桃花酿,配上人间的桂花糕,能解雪灵狐的寒毒。”
“谁寒毒了?”白薇薇嘴硬,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他的手指。
远处,逐月草突然开出并蒂花,一朵像雪,一朵似火。白雪的虚影与玄帝的佩剑微光相和,仿佛在说:三百年的等待,终究没负那句“永不相负”。
而李静靠在阿漠肩头,看着铜镜里渐渐淡去的凤凰印记,突然笑道:“明天我们去给城西的孤老送些米粮吧,听说他们的屋顶漏雨了。”
阿漠握紧她的手,指尖的狼族纹路与她腕上的浅痕交叠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风穿过桃花林,带着酒香与糕甜,吹向人间。那些被命运缠绕的结,终究在彼此的眼里,找到了解开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