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府几个主子守到丑时,状况突然急转直下,昏暗的烛火中,谢贤短促的喘着,持续近半盏茶的时辰,待缓过来后,呼吸也几近于无。
谢贤喊了声:“六哥。”
谢晋渠耳尖听到,俯身过去,又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“衣袖”“信”“念、念”,他脑子转了个弯,立即便明白过来,走去木施旁,从圆袍袖中找到了一张叠起来的黄藤纸。
打开后,又重新回到床榻前,谢晋滉举着铜灯在旁,谢晋渠还在仔细分辨字形,眼见床上的父亲吐息微弱下去,顿时慌乱起来,连手也不受控的抖动起来,生怕让父亲徒留憾意,跌跌撞撞的念道:“子仁,觉白。岁月易得,自识数十载,昔年弱冠,汝乃鸿鹄,吾仅燕雀。仰鸿鹄不弃燕雀,只怜燕雀非友。鸿鹄有穹天要追,燕雀亦有兰台要护。不悔,不愧。东望长极,裁书叙心。”
念到最后,才发现没有落款,唯有开头的“觉”能知提笔写信之人为谁,这一瞧便是那人的字。
谢贤知道是谁,他手掌成拳,哭着一下又一下的捶着床榻,不停念着“知己已死”“知己已死”,后又喊了句“林立庐”。
吓得屋内以为他被前来接应的谢氏先祖魂灵缠身,接连跪下,开始哭起来。
丑末三刻,谢贤撑着最后一口气,留下遗言“将我与你们母亲合葬”,默了良久,又一句,“算了。”
直至咽气前,突然稀里糊涂的来了句:“告、告诉五姐,蟾宫院只能是她住。”
而随着卧床上这个人气息的彻底断绝,谢氏的最后辉煌也彻底逝去。
谢府众人由身为长子的谢晋渠领着哭丧。
响彻长极巷。
与此同时,微明院正屋廊下的鸟笼子摇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