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厚敛眉,推门直入屋中,那人正拥着被子发呆。
他身上的藏蓝衣还是自己今早给他穿上的。
泽厚脸盲,除了徐八遂,他便只能靠着衣服分辨。他上前刚叫一声寒天,那人便起身后退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昨夜我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寒天沙哑地低声打断,“泽哥,我知道昨夜是个意外,你不必介怀。”
泽厚默了片刻,眯起眼来:“如此。”
“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。”寒天鞠了一躬,背过身去,“泽哥还有什么事?”
“寒天。”身后人语速缓慢,“我昨夜是不是叫了其他的名字?”
寒天一瞬攥紧了衣袍。昨夜身上人低声重复念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,深情于他人,屈辱于他。
“嗯,没事。”寒天勾了勾唇角,扯出个比哭难看的笑,“偶尔认错人,也没什么的。”
跑远了的徐八遂没机会得知两位护法的八卦,他光顾着走,也光顾着喘。
他还是心存侥幸了,再有十五天便是生辰日,那天正是每年当中魔气最甚的一天。自十年前开始,徐八遂每年临近生辰都过得煎熬,偏生他生辰的隔天就是雨节,魔界一年只下一次雨的大好日子。上代魔尊也即他爹徐惑把两个日子合在他生辰那天庆贺,逐渐搞成了个热闹非凡也土味十足的篝火晚会传统。
徐八遂犟着不肯改,想要继续沿用庆贺,生辰日前便得小心点,以及闭关易髓。
他揉着沉闷的心口哈出一口热气,原本想闪进南柯阁冰镇一下,脚却鬼使神差地挪到了八卦殿前。
徐八遂往里一扫,心口的燥热舒缓了几分。
这广阔的八卦殿以黑色为底料,四方墙上刻着狰狞百鬼,那着一身素净天青道服的周点心安静地坐在高台下,像一只无处可去的流浪狗,也像逐渐被阴翳吞噬的夜昙。
徐八遂张了张口,最终还是叫了一声:“废物。”
周点心抬起眼来,人在八方阴翳里,起身时抖落了满肩阴影,一笑而荡平满殿阴森。
“你……跟本座过来。”
第27章
南柯阁,在这八方寒冰造就的冰窟里,周烬手里握着魔尊先前给的红色海螺,以此攫取一点温度,不至于受冻。
“你刚才自告奋勇,想当本座的炉鼎?”
“白渊时刻扫榻以待。”
“呃……你先想好。”徐八遂被他那蓬勃的热枕震住了,“你毕竟没有灵核。”
周烬顿时很受伤,低头闷闷:“因这一点,魔尊嫌弃我么。”
“对。”徐八遂直截了当地戳他一刀,他端着架子严肃地告诫周烬:“我不知道没有灵核的灵修跟他人双修,尤其是我这种天纵英才的搞最终会导致什么结果。你别拿当炉鼎开玩笑,这角色不比道侣二字,危险得很。”
周烬眼睛亮了些许:“魔尊担心我?”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徐八遂举起拳头冷酷道,“本座一来不想因为你和周六反目成仇,二来要是你在双修途中死翘翘了,那不得把人膈应死。”
他恶声恶气地粗鄙道:“本座到时可不想被个死人败了兴致,以后人道不起来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周烬扬了笑意,“若我死了,以魔尊带火的体质,想来也找不到其他人能双修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徐八遂愤而无果,心口又梗了起来,当即拂袖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