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

晗色只能猜想到这些,还有谜团解不开,光是这些猜测已经让人头大如斗。

他对着掌心的笔画和阳光自言自语:“无数人的妄念和阴谋交错掺杂,如果演变成整个仙盟齐力扣开天鼎山的门,那会发生什么……”

一定会是难以言喻的剧变。如果他也卷在其中,他极有可能看到所有谜团的来源和答案。

他的,嚣厉的,他们的。

不远处传来纪信林的呼唤:“曹匿!差不多了,和我一起走吧。”

晗色握住掌心的阳光又放开,一步从窗台上跃下,三两步赶到了纪信林面前,头脑中宏大复杂的罗网暂时隐去,变成集中在“甄业章”三字上。

他局促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:“待会就去琴宗那儿的话,我需不需要易个容什么的啊?”

纪信林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,拿了一卷绷带给他:“不用不用,除了你手上那个显眼的红线,不会有什么人认出如今的你,你把相思锁缠起来遮住就行。我们药宗弟子有将近一半修为低弱,近乎凡人,你这样的,刚刚好,不会惹起怀疑。”

孟怀风在门口喂灵宠吃东西,钻进一个脑袋来半开玩笑:“喂,见到老甄之后顺便帮我转达一句话,就说他看道侣的眼光真不咋地。”

晗色用绷带缠红线,听此无奈至极。

也不知道这相思锁要怎么做才能拆下来。

纪信林随身带着一个乾坤袋,装满了外人分辨不开的药物,出了门便戴上草帽,骑上一头小毛驴,不快不慢地赶路。

晗色还是第一次骑毛驴,新鲜得左摸右摸,把毛驴撸得直哼哼:“仙君,我看剑宗御宗出门都是直接御器物,药宗出门有人情味多了。”

“那是。药宗虽然是仙盟立的,可弟子都从凡人中来,医治的患者从修士大能到黄髫垂发,当然是最有人情的宗门了。”纪信林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柿饼,自己掰两半分一半给晗色,塞给毛驴一整个。

晗色想了想:“药宗的开山祖师一定是个高人,也不知道那些绝妙的医术是从什么时候传承下来的。”

“我师父的师父有一本古旧得快要破烂的医册,扉页写了一行大字。”纪信林嚼着柿饼摇摇头,“‘我辈岐黄之术,皆由神明恩赐’。师父的师父常念叨神不神的,我师父则背地里大呼扯淡。”

一说到医术,纪圣手就滔滔不绝地大谈特谈,晗色认真地倾听,听了老久,脑袋开始摇晃,险些打着盹从毛驴背上摔下来。

纪信林备受打击:“不是,听我说医术还能听到睡着?!”

“啊……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启发。”晗色一敲拳头,一本正经地支招,“纪仙君,以后你要是有孩子了,就可以念医术哄他睡觉。”

“拉倒去吧!还孩子,道侣都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!”

说罢两人都笑起来,晗色看向他,若有所思:“仙君,前天你朝孟仙君说起小山村高塔祭神的事,言语之中只字不提一个朋友,是特意的吗?”

纪信林懒洋洋地吃柿饼:“哪个?”

“那位人形特别貌美,穿着红衣的大美人,”晗色比划,“狐妖潜离。”

风轻飘飘拂过,纪信林重重咬错,柿饼掉地上,门牙啃手上。

他座下的毛驴掉头去捡地上的柿饼吃,惹得他差点摔下去,晗色赶忙拉住了:“仙君!”

不曾想,纪信林松开手,眼圈登时红了。

晗色手足无措:“抱歉抱歉,我又说错话了……”

“没有。”纪信林拉回毛驴继续赶路,刮刮鼻子低声笑起来,“我就是突然听到狐大仙的名字,心里骤然难受。”

晗色想起放走李悠的那夜,狐狸在夜里的嘶鸣,凄厉又绵长。

他安静了一会,也伸手去拍拍纪信林的肩膀。

纪信林是个话多的性子,吸着鼻子自己唠起来:“曹匿,你可能发现了,仙盟里头的修士,择选道侣的要求一直苛刻又不近人情。我们药宗还好,像业章那样的,私自和盟外凡人私定终身最为人不耻。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最是根深蒂固,那便是正邪不两立,修士与妖怪势如水火。”

“是啊。”晗色摸摸他的毛驴脑袋,“感受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