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

吾乐忽然从袖里抽出一枚紧闭的贝壳,一扣开,贝壳里便传出了鲛人婉转动听的安魂曲。

嚣厉的表情瞬间扭曲,所有话语梗塞,徒留急促颤抖,没坚持半晌便哇地吐出一口又一口血——汝安流的最后一滴泪化成了海上最剧烈的毒,凝聚在他的心脏里。汝安用安抚人入睡的安魂曲为引,一遍遍以歌声哄他入睡,一遍遍唤起剧毒的发作。到此刻,毒蚀心脏,病入膏肓。

吾乐听着收录的安魂曲微笑:“本王故意的,又如何?”

嚣厉呕着血,痛得挣扎起来,哗啦作响的锁链上的倒刺刺进血肉里:“我只问你……我娘病危……是不是你传的假消息?告诉我、告诉我……”

“梨夫人呐,名动妖族的第一美人,病西子,倾城颜,病危当然是假的。”吾乐合上贝壳,在戛然而止的寂静里微笑,“因为她已经死了。”

嚣厉痛苦的神情倏忽变成茫然。

吾乐享受着这绝望的静谧,他捏着剐刀割开嚣厉鲜血凝固的衣裳,剐刀停在他伤痕累累的心口处,对准了显形的护心鳞。

他在嚣厉的茫然里轻笑:“听闻你即将突破瓶颈化龙?可是嚣厉,你配么?一个生父来路不明的妖族野种,谁允许你染指龙族之血?”

剐刀撬起了护心鳞,逆着纹路,挑起了护心鳞连着心口的血肉,刀锋不疾不徐地割去。

伴随一句愉悦的“本王不允许”,非人的嘶鸣忽然从海底封闭的水牢里响起,像一支孤箭,断弦而出,瞬即被折。

晗色伫立在水牢里,怔忡地注视三百年前的篇章。

失去一切的黑蛟在黑夜里挣扎着逃离水牢。逃离也不过是年轻龙王的算计,驱赶他离开东海,踏上东陆,或跌撞进修真界的剿杀网,或踉跄进叔父久寇的吞噬口。

晗色无意识地跟着逃亡的少年黑蛟。

他看着他血肉模糊地撞开牢门,跃入漆黑冰冷的海水,化作残破不堪的本体黑蛟,奋力游于海,脊背曝于月色。

繁星在海浪里熄灭又复生,黑蛟身上的血将星河擦拭得更为纯净,脏污的他朝陆地逃去。

陆上等待他的是中陆全体修士和叔父的追杀,还有与世隔绝的天鼎山,一个遗世独立的周倚玉。

*

“晗色?”

周隐的声音唤回了晗色的神智,他脸色苍白地反应过来:“啊……抱歉,我走神了。”

说着他擦了擦唇边沁出的血,这是用了搜魂术的反噬后果。他不因反噬觉得疼,只是闷,心口喘不过气来。

“没事。”周隐神色如常地给他护法,“你把搜魂术使用得太过火了,别走神,继续运作灵力。”

“好,又麻烦仙君了。”晗色闭上眼眶通红的双眼。

“可有在龙王识海里,寻到想找的蛛丝马迹?”

晗色灵力行岔,唇边溢出的血丝越发多,语气轻缓。

“嗯……收获满满。”

“寻到了一段过往。”

天还未亮,这龙宫偏殿里的哑巴还在睡着。睡在旧的安魂曲里,新的好梦咒中。

“仿佛,重新认识了一个故人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

哑巴:zzzz

第65章

“这满月夜过得着实跌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