晗色被他掐着摇晃,面颊红了一片,听着这抽疯的大黑鲛喷火,自己的火也逐渐冒了起来:“不可理喻……”
嚣厉扯着他的衣服自作主张地理论:“你穿着吉服,是我的新娘!是我的媳妇!从头到脚都是我的!不许你提任何野男人,心里也不许想!”
晗色忍无可忍,火气蹭蹭蹭上升,抬手一个耳刮子扇了上去:“有完没完?!”
耳光响亮,嚣厉被扇懵了:“晗色,你打我……”
晗色屈膝一撞:“滚!”
嚣厉:“!”
熟悉的断子绝孙腿顶得嚣厉眉间的心魔印拧成个问号形状,晗色鱼一样从他怀里挣脱,爬上岸吼了回去:“放你姥姥的狗屁!你和我风马牛不相及,开头你踩狗屎,结局我倒血霉,中间我蠢你疯,我们早就玩完了!”
嚣厉刨着水追去攥住他脚踝,赤红着眼:“我说没完就没完!”
晗色没想到大腿居然拗不过胳膊,这厮的手铁铐似的,更气不打一处来,他愤怒地动手撕自己身上的吉服,这玩意韧得要命,根本撕不坏,他更生气了。
“这破衣服当初有多上心我现在就有多恶心!阿朝教我做新衣时方洛在欺骗她,你在筹备宰了我,你摸自己的良心,你当我是什么?!种着情毒到我跟前来说爱,哈!你问自己的糟心烂肺,你的心魔是叫周倚玉,还是小草妖!三百多年的刻骨白月光和一年随意糟践的替身,你以为我还会信你!”
嚣厉在温泉里气势汹汹地吼:“我错了!我对不起你!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?如果你不走,我们一样可以重新开始!”
晗色在岸上大怒:“去你大爷的重新!你他娘投胎去找别人!”
晗色条理清楚地劈头盖脸怒骂,嚣厉毫无道理地胡搅蛮缠大吼,两个人就像对喊的大喇叭,一个重伤未愈,一个死期将近,奇妙地都爆发出了蓬勃的精力。
两人瞪着眼对吼了老半天,咆哮得嗓子都哑了。
嚣厉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他的脚,黔驴技穷地口不择言:“我告诉你,那个哑巴还有一口气,你要是敢走,我就让山阳把他捏成一堆粉末!让你哭坟都没地方哭!”
晗色愤怒了老半天,生气都要生累了,怒火退去悲潮即来,无需到那时,他此时绷不住就哭了。
他边哭边骂:“臭长虫,天杀蛟,你就只会用腌臜手段逼迫别人,你这样的、你这样的混账东西,怎么会明白可贵的东西贵在哪……”
嚣厉见他哭,瞳孔竖成一线,眸子变成了漆黑,神色柔和了下来。他松了握着他脚踝的手,让他在惯性的挣扎里踹到自己的心窝上,然后又摁住他脚背。
那颗不知谁人的强韧心脏疯狂跳动,心上的沉沦花在无形盛开,心魔在翻涌,不断撕扯着神智和灵魂,他觉得自己有时是契奴嚣厉,有时是任性讨打的哑巴,活着的滋味是那么强烈。他看着岸上哭得骂声变小的晗色,苦中作乐悲里寻欢。
“为别的男人掉眼泪,本座看你是欠收拾。”
晗色思及余音,几近放声嚎啕:“老子爱为谁哭就为谁哭!和你这条冷血长虫有什么关系!”
嚣厉欺他身体无灵力,摁着他脚背低头隔着吉服去咬他小腿,没一会晗色便哭着来揪他头发大骂:“松口!”
嚣厉不松,听着他难以抑制的哭骂声,生出奇异的放松。哭吧,哭大声点。不要故作平静如水,没有比大放悲声更能缓解痛苦的法子了,哭得死去活来,总比死水不兴地闷在心里发芽强。
晗色心里想着那消散的泡沫,便也怎么都挣不开这混蛋,继吼了老半天之后,又嚎哭了老半天,当真是把心肺骨肉都掏出去抽干了再安装回来。
嚣厉这才松口,顺着脚背向上,爬上岸后把他抱进怀里,什么都不做,只是这样紧紧抱着,克制了作为哑巴时摩挲他脊背长发的习惯。
晗色悲愤二情都发泄过,正是心海一片空白疲惫的时候,挣也挣不开,只闭上眼,身体还因剧烈哭泣的余波而不时抽搐。
“你看,鸣浮山外的红尘很危险的。”嚣厉抱着他轻轻晃起来,给他添堵,“你要是不下山,现在还好好的。”
晗色熄下的火气卷起点小浪花:“滚。”
嚣厉轻蹭他鬓角:“你离开我,只会如履薄冰。”
晗色带着鼻音怼:“我离开你,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
说得好。
“想离开本座,呵,你现在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“我总会有力气,我走过一次两次就会有三次四次。嚣厉,你尽管折断我手脚,剩一片叶子我也会乘风飞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