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刺猬妖当初几近死去,是他一缕魂附到它身上苦苦支撑,那天伪神散去形体时, 汹涌澎湃的灵力灌进刺猬的身体, 把刺猬妖原本就奄奄一息的魂魄给灭了。由此, 这身躯便成了他得以栖息和控制的容器。然而灵魂和身躯不匹配,终究无法长久,尤其是他离开鸣浮山越来越远,魂力也越来越弱。
长此下去,总有一天会支持不住,他会被迫离开这具身体,回归原本的躯壳。
但自己那具身体……还在不在不好说。
哑巴走到他面前,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:【早,今天立秋了,我很高兴你即将重获光明。】
“立秋了?”晗色有些讶异,想了想又改口道,“才刚刚秋天啊。”
哑巴捋过他散在鬓边的碎发,牵着他出房间去,到客栈一楼的大堂用早餐。
晗色边吃边问:“离东海还有多远?”
哑巴往他的碟子里再放一个小笼包:【只靠两条腿,再走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赶到。】
晗色嘴里叼着的水晶饺差点掉桌上:“怎么这么久?”
哑巴心想不然嘞,东海东海,极东之海,他还是大黑蛟的时候足有千年修为,原身又庞大,飞起来当然快了,又不是所有坐骑能像他一样牛叉的。
晗色苦着脸,顿觉包子也不香了:“我得尽快恢复修为,这样才能更快一点儿。”
哑巴心里矛盾,他愿意这趟旅途无穷无尽地持续下去,但若真为小草好,这样的想法便太自私。
草草吃完早餐,晗色急匆匆地出门,哑巴拉住他去马店,用两颗金珠买了一辆最舒适快捷的马车,然后叹息着把他抱进车里去。
晗色挤着眼睛分辨马车,看不清只能用手四处摸:“这是什么笼子?”
哑巴雇了个正好要去下一座城镇的旅人赶车,钻到车里来抓住晗色乱摸索的手:【不是笼子,是马车。外头车子绑了两匹快马,他们带着车跑。这样比你用两条腿赶路快得多,你还可以坐在这车里打坐,以便抓紧时间恢复修为。】
晗色竖起个拇指:“好东西啊……不早说,早知道有这玩意儿早用上多好。”
哑巴扯谎:【之前路过的城里没看到有卖马车的。】
说话间马车发动,晗色没防备,倒栽葱似地撞进哑巴怀里,耳边听见了强有力的心跳声,震得脑子嗡嗡。
他往后挣开,胡乱拍着马车内部抱怨:“好归好,这里面就是太窄了。”
空间一狭窄,他便感觉到哑巴的注视无处不在,他无处遁形,让人别扭。他只得找着位置打起坐,专注于眼前,脑海里回想余音。
马车有些晃,摇得他脑子有些涨,晗色刚皱了眉,唇边忽然碰到了一点温热的东西,惊得他开口斥责:“干什么?”
张口瞬间,一颗甜甜的东西送进他嘴巴里,他用舌尖一卷,尝出了是一颗山楂糖。
哑巴在他手心写:【怕你头晕,我带了糖果备着。】
晗色含着那甘甜的糖,一时之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。他一边运转灵力,一边携着甜和他说话缓解尴尬:“一直哑巴哑巴地叫你,你的名字叫什么?”
这话说完好像更尴尬了。
【就叫哑巴。以前能说话时不大说话,说了也常常不是人话。如今做一个货真价实的哑巴更适合我。】
晗色挑了挑眉:“是被什么人嫌弃了吗?”
哑巴失神地凝视他,晗色见好一会儿都是寂静的,脸上露出了调侃的笑意:“被老子说中了吧?”
哑巴怔了一会,牵着他的手垂眸剖白:【是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从前总是口不对心。心里想对他好,可是说出来不是一回事,总是不由自主地去贬低伤害他。】
这回的笔画划得轻浅,晗色八卦之心熊熊烧起:“这个他是你喜欢的人?”
哑巴写得有些艰涩:【他先喜欢我,我没有珍惜,后来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】
晗色辨认完他的意思,思绪纷杂起来。
这刺猬不是说喜欢他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