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罢,几个人都怔了。
蹲在庭院里配灵药的纪信林抬起头来:“哇,曹匿,你说话真有哲理,这就是成熟散修的魅力吗?”
以小狐狸形态待在屋顶上打坐疗伤的潜离也摇了摇尾巴。
而鼻青脸肿的哑巴坐在篱笆边削一根木棍,闻言无声地扬唇角。
晗色屈了指尖,朝身后微微侧首,心里尴尬得直跺脚。
那是哑巴进入他身体时在他识海里说的话,言语比合欢更让他深刻。
然而尴尬之外,如今安定下来捋一捋,他又免不了疑窦丛生,一只哑巴臭刺猬,会在识海里唱安魂曲,会拿锁链敲曲子,还能说会道的?
甄业章回过神来,不知怎的心潮起伏,忽然有些冲动地想握住他的左手,但此时空中传来御剑的呼啸声,小师弟的破音传了过来:“大师兄!我抓到了他!”
随后就有一道深紫色的影子从空中掉下来,扑通沉闷一声摔在他们面前不远,猝不及防地把晗色吓得本能后仰。后脑勺正要撞到墙上去,离他最远的哑巴箭步咻过来,一手盖住他脑瓜,然后搂住了他的腰,迅疾地将他拉出来抱住。
他又愤恨又不自在,小声地呵斥哑巴:“你松开!”
那边甄业章沉沉地出了声:“李悠……”
晗色猛然睁开眼睛,眼前一片黑暗,他只得跟着四方的声音不住转头,动作细微又快速,心里仓惶又慌乱:“刚才掉下来的是李悠?”
哑巴把削好的木棍塞到他手里,继而捏着他的手写字:【是他。】
晗色的注意力登时不在他身上,全在那被抓到的李悠身上。
不是叫他走了吗?
他怎么就不跑?
甄业章的小师弟御剑飞下来,因着太急摔了一身土,就地爬起来时,手上绑着的一串玉牌叮当响,俱因凝固的血渍而暗沉。他是那些剑修中岁数最小的,但天赋高修为强,是除了甄和纪之外,在合欢毒的发作里熬得最久的剑修。
他爬起来,攥着手上的七枚玉牌跌跌撞撞地跑向甄业章,模样癫狂,周身灵流狂乱,显然是濒临走火入魔。
他扑到甄业章面前,抓着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喊着:“大师兄!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他,我现在就带着他和师兄们启程,我要回去给他们讨个公道,我要回去给他们报仇,我要回去杀了他!”
甄业章反手按住这脸色时而惨白时而涨红的小剑修,扣住他后脑勺强行渡入灵力:“小师弟,你先冷静点,不要行岔灵力!信林!帮个忙!”
不用他说,纪信林已抓着银针冲过去,跑到小剑修背后稳准狠地扎了数针,及时制止了他陷入暴走。
扎完后还没松口气,甄业章便弯了腰,闷声咳嗽着吐了血。
“你也冷静点!要不我也扎你一针睡一觉?”
甄业章抱住晕过去的师弟摇头:“你先看下李悠。”
纪信林只好转过身去踹踹躺在地上的李悠:“喂!”
李悠趴在地上没动弹,他便蹲下去把他掰过来,乍然一看吓了一跳。
晗色听不到声音,紧张地咽了口唾沫:“怎么了?李悠死了?”
纪信林摸了脉搏回复,声音有些低:“放心,没死,就是,嗯,不少伤,模样不太能见人。”
晗色一听便知道李悠情况糟糕透顶,不然不会让纪信林的声调急转,只恨眼睛看不到。
身边哑巴稳稳搂着他的腰,慢慢地在他手上写:【他身上大约中了九剑,残了。】
作者有话要说:
今天是短小州(哭唧唧jpg.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