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?
他从前问过很多次大妖怪,只是那黑蛟从来都不告诉他。
可他如今已出了鸣浮山,自取曹匿。
过往种种,其实不必再追问了。
他揉揉自己的膝盖想起身,这时周遭骤然发生异动,灌木相撞草尖直抖,地动山摇起来。
晗色感觉到地面在震,抓住了木先生的袖子以防万一:“怎么回事?”
木先生错愕一瞬,反手把他搀扶起来:“找片空地避险。”
两人摇摇晃晃地没跑出多远,地面就震得跟煎大饼的锅似的,忽闻天边一声巨响,地面轰隆裂开一条大缝,晗色一脚踩进地缝瘸出个灰头土脸,木先生则一脚摔出个七荤八素,身上叫灌木砸着了。
“地裂了?”晗色怪叫着并指运转灵力,伤脚挣出地缝后滚到木先生旁边去推开倒木,只见这倒霉书生把脑袋撞开花,血都流进左眼里去了。
“先生!”晗色将他扶起来,木先生胸怀前掉出了一方红色的帕子,他便抓起来给他擦额头上的血迹,拇指利落地在他伤上一抹,伤口瞬即愈合。
“不碍事,不碍事。”木先生在地震里眼冒金星地挥手,甫一睁开眼,迷糊间看见了晗色手里拿着的东西,当即脸色煞白:“还给我!”
他慌急地夺回了晗色手里的东西,红色的帕子抖落开,边有细细流苏,中有用金线勾勒出的合欢花,花团锦簇,栩栩如生。晗色乍然一眼瞟过,只觉绣工熟悉得刺眼,待要细看,木先生已将它胡乱塞回了怀中。
此时地震稍微平息,两人无暇其他,赶紧趁机起身来跑出木林,刚出了阴蔽处,地面又如之前那样没命地震起来,而天边又起了巨响。
“我擦——”
晗色嘴比手快,手又比脑子快,没等地再裂,他已经拽着木先生飞上了半空。
他飞得不高,但也看见了天边比夏日炽烈百倍的烟火。
他脑子里也随之轰然一炸——这是七大宗开始联合围攻鸣浮山了。
晗色听见脚底下的地面嘎啦响,这时不远处出现一阵极强的灵力波动,他回过神来,立即拉着木先生降落回地面,慌乱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朝他解释自己会飞:“那个,我、我……”
木先生抬手抚过自己没有伤口的额头,神情复杂地看着他。
那阵灵力波动由远及近,晗色站定后一抬头,视线撞入一双总是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。
御剑在空的甄业章飞下来,瞬移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:“木先生,曹兄弟,刚才有变故,你们都还好吗?”
晗色将手缩回脏兮兮的袖子里,心脏疾跳,头皮也有些发麻,不敢转头看木先生。
“还好,就是不慎跌了两跤,没伤到哪。”木先生扶着他的手臂十分镇定地答话,“仙君,刚才是发生了地裂吗?村落里其他人可还好?”
晗色睫毛颤了两下,侧首看向木先生,书生的眼里一片平静,静得就像无风的湖面。
甄业章眼神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巡转了一个来回,最后停在晗色身上:“不用担忧,这不是地裂。村落里其他人屋舍建得牢固,剑宗的弟子此刻都在护卫,不会出什么意外的。”
木先生拍拍衣襟:“这若不是地裂,那是何故?”
晗色退避到木先生的一边避开甄业章的视线,竖着耳朵听他的回答:“是雷宗的手笔。他们运来宗门内威力最大的开天炮,和臭名远扬的魔蛟久寇联手,正欲轰开鸣浮山的结界。”
木先生镇定依旧:“我一介凡人听不懂仙君话里的大能,只是诸位仙君围山已久,损耗不小却全无进展。敢问,这结界今日能轰开吗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甄业章骤然出手,抓住了晗色的手腕,“这里不够安全,你们先跟我走。”
“喂喂!”那手跟铁钳一样,晗色扭了几下手都挣不开,“你松手,我能自己走!”
话音刚落,地面再度震动,天边又是一阵巨响,甄业章左手并指御剑,右手紧紧抓着晗色的手腕不放,二指极其刁钻地扣在他的命门上,摆明了不让他逃脱。这咸猪手的灵力在周遭凝固成一阵剑网,稳住了他们方圆五步之内的灵力波动。
木先生趁机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晗色看过去,看到他的唇形在无声地动,仔细辨认过后,分辨所说的话是五个字:小心,别露馅。
他这是在为自己非人的身份做掩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