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“别听他放屁!”山阳干呕了一声,忿忿然地解释,“我是接了夫人的托孤之命,不然谁要干这种受苦受累的活?当谁都是小晗色吗?”

方洛好奇:“夫人是指嚣哥的母亲吗?”

“对,少年时闯荡失败,险些一脚踏进鬼门关时是夫人救了我一命。”山阳又摊手,“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,我是回报不了夫人了,只能认栽地看着这臭黑蛟了。”

临寒有意无意地闲聊:“听闻嚣哥的母亲曾为东海夫人,当时龙宫的储君天生不足,羸弱难以立威。夫人既然得宠,再加上嚣哥天赋异禀,为什么如今的东海局面却是这样呢?”

山阳被膈应住了,先看了一眼嚣厉,见他无动于衷,又是气恼又是难受:“他奶奶的,我不太清楚,要问还是得问当事人。喂,大少爷,别发呆了,临寒问你为什么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呢。”

嚣厉回一半神,想了想,十分丧气地应付了:“天命如此。”

山阳冷笑两声,前头方洛也抓紧机会八卦:“我还听说嚣哥的劫数就是夫人推算出来的?”

山阳想继续抖落,嚣厉回头给了一个眼神,他便悻悻地住口了。

“嗯。所以说,天命如此。”

*

夜色苍茫,晗色用灵力催生出草叶,卷起一整个水晶球,一刻不停歇地跑路。

“咕咕咕。”小鲛人从水晶球里冒出脑袋来,好奇地扒拉草叶。

晗色擦了把脸回头看他,歉意地笑了笑:“不好意思啊,擅自做主把你带了出来。”

小鲛人听懂他的话,瞪圆了眼睛,随即鼓起腮,酝酿半晌猛地吹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,随后他在晗色震惊的眼神中奋力向上钻进泡泡里,借着鱼尾发力漂浮到他身边。

“!!”晗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巨型泡泡,小心地伸出食指戳了戳,泡泡没被戳破,就是变了些形。

他赶紧把手伸回去,谁知小鲛人伸手来,隔着泡泡,也戳了戳他的侧脸。戳完他伸着两个指头做了一个跑的动作,笑得尤为开心。大意便是说,跑得好,跑得妙,跑得我想呱呱叫。

晗色长吁短叹。

两刻钟前,听了大黑蛟的话,他茅厕顿开如尿贯耳,二话不说便转身长跑。

先前还和水阴说着他舍不下嚣厉,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,可知话果然不能说太满,太费脸。

他憋着气,当时咬牙愤怒地想,你既想试我,本草绝不辜负这一番美意,不止你我舍得下,整个鸣浮山我也能毫不留恋。

只是跑到中途他猛然想到,鸣浮山里的所有妖怪们都能独立过日子,唯独困在水晶球里的小鲛人不行。

于是他拔腿折回去,卷起水晶球后正巧看到掉在地上的被褥,气不打一处来地猛踩了好几下,路过竹屋时还用草叶将里面的摆设搅得混乱一通,甚至化身成大力士,把竹屋的门拆下来了。

搞完破坏他卷起水晶球头也不回地继续跑路,有些异样的就是跑出主峰的刹那间感觉脑袋有些疼,但再多的异样感也阻止不住他想离家出走的决心。

月黑风高寂静夜,晗色混乱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,离开鸣浮山,到大千世外去,践行他对自由的渴望,去纵踏万千红尘,去快活八方天地。

离开嚣厉。

不要他了!

不是个东西!

晗色想到大黑蛟就生气,赶紧再催生出草叶捞住小鲛人的泡泡:“我要加把速了!你要抓紧我哦。”

小鲛人握拳拳:“咕!”

晗色便深吸一口气,毫不余力地运转灵力,彻底放开手脚,化身成狂风里张牙舞爪的小疯子,嗷嗷嗷地飞奔。

小鲛人的泡泡被气流压成椭圆形,他扁在泡泡里发出快活的奇特笑声,甚至直接戳掉泡泡,抓紧晗色的草叶须须,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山陆的空气中,迎着和海风截然不同的山风,刮成夜里的一条漂亮飞鲛。

月下风里,地上的小草妖狂放地卷着水晶球、拉着风筝似的小鲛人,头一遭痛痛快快地在山野里横行无忌。只是夜空上的月因受长条的黑雾遮挡,月光不甚清晰,惹得晗色狂奔途中几次险些栽倒。

如此全力以赴地飞奔了大约一个时辰,他累得呼哧呼哧停下了,喘着气把小鲛人卷回水晶球里:“诶呦不行了……太弱了我,累死个人……”